紐約在台北 NEW YORK IN TAIPEI P.164 FROM偷偷混亂
「花樣」等待默契也等待弄不清楚

回到台北幾個禮拜了。因為準備一個3月底在台北市立美術館的展覽,也因為準備另兩個5、6月在紐約的展覽。

我有一種很奇怪的「煩」。

關於別人問我「紐約怎麼樣」這種問題時,我的煩。

因為不同見面的場合、時間、人所問的這種問題是需要不同回答方式的講究來面對的耐心……

但我「煩」了。

通常,別人想知道的「紐約」並不是我想讓別人知道的紐約。或說,我並不想重複幫別人去印證他們較「刻板印象」的紐約, 所以我往往反而會去翻案這種「觀光客」或「好萊塢電影」或「美國影集」裡的說法,用一種較紐約裡頭居民的挑剔與不屑來說這個城的在地一點的「花樣」。

時間多的演講就多談一點城市史、建築史式的學究些的典故所懷的舊或提提幾個月來所逛逛博物館、大師名店的前衛藝術或設計的新。時間少的聊天或客套問候,就鬼扯一個「唬人」而「駭人」的紐約客再道地些觀點的尖酸刻薄來嚇嚇他們的好奇。

但,我實在「煩」了。

一方面是因為這樣一再一再地講紐約實在好累,另一方面則是只要我認真講起來就會發現,其實台北的人對「紐約」的了解實在太有限了,也不出那些「觀光導遊」「電影」「影集」上的人云亦云,但……在我說了幾個禮拜後,卻發現了一個更嚇人的真實情形。那就是:「也沒有人真的認真地想知道紐約到底怎麼樣」。

這是我真正的「煩」。

在任何場合、任何時間、任何人的對紐約的好奇真的就僅止於好奇。不會再多了!

因為「美東十日遊」,因為《慾望城市》,因為《女佣變鳳凰》,或因為想唸NYU、哥倫比亞大學唸書拼文憑,因為想去BARMNEYS,BLUMINGDALE換季大採購……不會再多了!

2年前,我剛從耶路撒冷回來時,講耶路撒冷的「煩」是因為台灣這裡真的很少人知道耶路撒冷怎麼樣、需要一再一再地解說一些那城市裡的種種陌生。但,講紐約的「煩」是因為大多數人都覺得他們已經知道紐約了,而且他們也並不想知道他們不知道的紐約,或超過他們僅僅好奇的很有限的紐約。

紐約像一種風聲、一種謠言、一種大家都熟悉但都不太清楚的……「花樣」,更重要的是,也沒人想弄清楚。

只要大家都有著面對這種「花樣」共同的默契就好了。

因此,我發現我的「煩」源於我要不要再各式各樣的場合戳破這種默契。

後來,我也開始在這幾個禮拜忙了起來,忙著準備在台北展覽最後裝場不免的諸事繁瑣。

忙著和紐約用電話用E-MAIL聯絡那邊的雖還不到最後但仍然雷同的諸事繁瑣。

在這種「忙」裡頭,我突然發現我的「煩」,因為我開始也和台北的人一樣地開始客套地套用那種默契。

關於紐約的「花樣」。

在種種客套裡。

「紐約很大」「紐約很漂亮」「紐約很危險」「紐約很多人」「紐約女人很浪」「紐約的藝術很新」「紐約房子很高」……

聽到這些的時候,我都會點頭微笑,表示同意。因為紐約不是用來認真想弄清楚地一講再講的,她是一種「花樣」。

等待「默契」,也等待「弄不清楚」。

impeepingtom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0) 人氣()